主懷裏好好休息・其實也好
認識吳大哥是在我讀國二的時候,吳大哥是預官,所以到鳳山軍官學校來受訓。家父是軍校的主任教官,很有負擔照顧來鳳山服役的弟兄們,因此有很長一段時間,吳大哥每個主日放假,都會到我們家休息與用餐。
父親知道吳大哥是師大物理系畢業的,就很高興的說:“我們家國平物理學得一塌糊塗,你就順便教教她罷!”從此,大哥就成了我們家的“上賓”,父親還把牀讓給他睡,自己去睡榻榻米咧!一件事印象很深,就是第一次說好要教課的那天,我想他應該是在軍中被操得太累了,午休一睡就睡了好久。到了下午三點半,父親見他還沒醒,就跟我們這羣小女孩說:“講話大聲一點,看看能不能把他吵醒。”結果,絲毫沒有動靜。父親見他還在睡,就要我們拉開紗門,放手讓門關上,發出“啪,啪”的聲音,看看能不能把他吵醒。以前的老房子,家裏的紗門都是彈簧拉着的木框門,稍不注意關門時就會發出很大的聲響。父親是軍人,性格嚴謹,常常為此責備我們:“關門手不會帶一下!吵死了!聲音小一點!”但那一次父親竟然為了把吳大哥“叫”醒,特別讓我們盡量“用點力!把門拉得大一點!”我們都覺得好玩。
結果,大哥還是沒有醒。到了下午五點半,都快喫晚飯了,父親只好自己去喊他:“吳有成!起來啦!”晚飯後,課還是得教的,吳大哥就來給我上課。上了沒多久,他就跟父親說:“國平反應太慢,我講的她都聽不懂。”不過,從那次之後,他每週主日下午都會自己醒來,教我物理跟化學。這就是我記憶中的吳大哥。
從年輕一直到現在,大部分是在全臺的集調或是特會纔有機會遇到他。卽使我都已經五、六十歲了,但每次他遠遠看到我,就會走過來揉一揉我的頭,這就是他顧惜和牧養我的方式。兒子結婚時,大哥從臺北專程南下來參加結婚聚會。他見到我說的第一句話是,“嘿嘿!你看看,連國平的兒子都要娶媳婦了。”在他眼中,我好像一直都是五十多年前那一個物理不好的小妹。他常常跟別人這樣介紹我:“她是我的學生,我教過她物理。”
在召會中,吳大哥是相當受到大家敬重的,他也是平易近人的。有一年,他開刀換腎,在醫院休養,我跟國瑞(復華弟兄的姊妹)一個在高雄,一個在新竹,正想試試看網路電話的多方通話,就說:“我們打給大哥好了,看看他在作甚麼!”大哥接了,國瑞說:“嘿!大哥!”大哥一聽,就說:“喔,國瑞阿?”過幾秒,我說:“嘿!大哥!”他一聽,就說:“喔,國平阿?”“你們倆在搞甚麽阿?”其實他當時的身體狀況不好,需要休息,但是我們也不怕打擾他,因為他實在是易於親近的,我們的大哥。
有一次,他有事來高雄,那天下着大雨。他經過鳳山會所,看見我的弟兄便問:“國平呢?”弟兄回答:“她在家,沒有過來。”大哥說:“我來就是為着看她的阿!”弟兄就打電話給我說:“衣服換一換,大哥要看你,我回去接你。”雖然我不像弟兄們,比較有機會在各種不同的聚會或交通中遇見他,但他仍然在主裏記念這個小妹。
二〇一八年底,得知他在飛往洛杉磯參加冬季訓練的飛機上心肌梗塞,我心裏着急得很,一直為他禱告。我在心裏說:“你千萬要好起來,回到臺灣,我纔能再見到你,抱抱你,你不能就這樣到主那裏去呀!”感謝主,主救了他。二〇一九年初,他順利回到臺灣,我打電話給他。聽見他的聲音,我高興極了。同年四月,大哥的小兒子舉榮結婚。喜宴中,他走到我們這桌時,對我說:“好啦!抱一抱。”真是開心,我終於抱到大哥了。
一大早,兒子告訴我說⋯我從牀上跳了起來,太突然了,一時無法接受。後來想想,大哥常說他經常睡不好覺,這下子到主懷裏,可以好好睡他一大覺,其實也好。